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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海观澜 | 台海风云40年(七)

  • 作者阿飞
  • 2020-05-15 20:23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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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观察网 王义伟/文 1998年10月,台湾海基会董事长辜振甫一行到大陆参访。笔者当时供职于中华工商时报。报社总编辑黄文夫亲自点将,派遣海外部主任孙兵、摄影部主任苏可,还有笔者组成三人小组,从上海一路跟到北京进行采

经济观察网 王义伟/文 

1998年10月,台湾海基会董事长辜振甫一行到大陆参访。

笔者当时供职于中华工商时报。报社总编辑黄文夫亲自点将,派遣海外部主任孙兵、摄影部主任苏可,还有笔者组成三人小组,从上海一路跟到北京进行采访。

辜振甫的队伍里,有一位女士引起了笔者的注意。这位女士个子不高,齐耳短发,穿一身简单的职业装,显得安静、文静,似乎不为人注意。但是,座次的安排又显示这位女士挺重要的(后来笔者得知她是发言人)。辜振甫先生举行记者会时,发布台上也就四、五人,每一次,这位女士都坐在那儿,有时还会起身走到辜振甫先生身边,附耳说些什么。辜先生则是认真倾听,微微点头。

有一次笔者实在忍不住了,问身边的台湾记者,那位女士是谁?

台湾同行答:蔡英文。

又问:什么身份?

答:“国安会”咨询委员

台湾同行又补充了一句:是学者、教授。

笔者当时释然。怪不得,看着像教授,果然是教授。

遗憾的是,当时摄影部主任苏可的镜头,包括笔者的镜头,都是对准了汪道涵、辜振甫这些大人物,只有在拍摄全景时,蔡英文才被纳入镜头。她身材本来就娇小,又在画面的一角,实在是太不引人注意了。

曾经,蔡英文是一个安静、文静的人。在为了参加台湾大选而出版的自传中,她这样写道:“在很多年前,我还是一个走路喜欢靠着墙边的人。我是一个学者,不喜欢引起别人的注意,也不喜欢变成社会的焦点。我自认是一个安静平凡的人,也只想成为一个安静平凡的人。”

造化弄人。蔡英文女士,这个只想安静平凡的人,最后却变成了一个十分不安静、极其不平凡的人。

1998年陪同辜振甫先生的大陆之行,应该是蔡英文职业生涯中的一个转折点。

在此之前,她是一位国际经贸专家,参与了几乎所有台湾与关贸总协定、世贸组织的交流、谈判,是台湾国际经贸界当之无愧的一姐。

大陆之行以后,她在两岸关系方面的专长被李登辉认可,随后成为李身边的重要智囊。她的职业生涯从经济转向了政治。

1999年7月,李登辉在接受德国媒体采访时突然抛出“两国论”,震惊海内外。事后透露出的各种信息显示,这是一次精心安排的采访。蔡英文则是“两国论”出笼过程中最重要的参与者之一。

蔡英文紧密跟随李登辉的时候,李还是国民党的主席。

但她注定不是国民党的人。

2000年,陈水扁赢得大选,蔡英文出任“陆委会主委”,站到了与大陆打交道的第一线。

2004年,蔡英文加入民进党,成为民进党的不分区“立委”。

相对于那些当年在台湾街头抗争国民党统治、坐牢、流亡海外的党内老同志,蔡英文算是半路出家,所以最开始,她这个党籍“立委”,还有不少人不太服气。

但时间不长,蔡英文就在民进党内站稳脚跟,并于2008年和2010年两次当选民进党主席。

2011年5月4日,经过激烈的党内角逐,蔡英文胜出,代表民进党参加2012年的大选,挑战争取连任的马英九。

每逢大选,邱毅总是大放异彩、战力倍增,让民进党防不胜防。

这一次也不意外。

蔡英文刚刚开始攻击国民党遗留下来的军工教人员优惠存款利率“十八趴”政策,邱毅就站出来,说你蔡英文也是受益者,每月领6万新台币,“一边领一边骂”。蔡英文大窘,不得不宣布“即日起放弃优利存款”。蔡英文寻找副手难产,林信义、林全、彭淮南先后拒绝。好不容易苏嘉全答应担任蔡英文的副手,邱毅立刻爆料,苏嘉全祖坟占用农地、违建搭盖铁皮屋、有豪华农舍、妻子看猛男秀等,搞得苏嘉全狼狈不堪,不得不捐出农舍。

当然,这场“双英(马英九和蔡英文名字中都有一个‘英’字)大战”的焦点,还是两岸关系的定位。

马英九紧紧站稳“九二共识”立场,攻击蔡英文的“台独”倾向把台湾带向战争的危险境地。

蔡英文在见招拆招的过程中逐渐形成自己的理论基础。2011年9月,在访问美国之际,蔡英文正式打出了“台湾共识”这个概念,以“台湾共识”对抗“九二共识”。

蔡英文将“台湾共识”弹性化、模糊化,意图左右逢源。她表示,“台湾共识”是开放性的,“最重要的是过程,有一个民主的过程、民主的参与、必要的告知与透明化”。她还进一步表示,如果当选“将成立跨党派的‘两岸对话小组’,为两岸正式协商铺路,更不排除政治协商的可能性。”而当深绿民众质疑蔡英文时,她又表示,她概念中的“中华民国”只有台澎金马,马英九的“中华民国”还包括长江黄河,两者是不一样的。

在互相的攻击、缠斗中,马英九和蔡英文的支持率不分上下。相对而言,马英九略占上风。

2012年1月14日晚,台北夜雨如注。

台湾大选的结果刚刚出炉,马英九得689万1139票,得票率51.6%;蔡英文得609万3578票,得票率45.6%。马英九赢了,蔡英文输了。

出现在竞选总部的蔡英文在雨中发表败选感言。

她说:“台湾不能没有反对的声音,台湾不能没有制衡的力量。未来这四年,虽然我们没有办法以执政者的角色,来实践我们的理想;但是,这并不代表在野就没有力量。”

她还说:“我相信大家心里都很难过。如果你心里真的很难过,就让它发泄出来。你可以哭泣,但不要泄气。你可以悲伤,但是不要放弃。因为明天起来,我们要像过去四年一样的勇敢,心里充满着希望。因为,我们必须勇敢地扛起这个‘国家’的责任,我们必须乐观地,继续为台湾这块土地打拼。

无论我们在哪个位置上,这个‘国家’,都需要我们继续爱她、呵护她。

各位亲爱的台湾人民,有一天,我们会再回来,我们不会放弃。”

电视镜头扫过蔡英文,一脸的坚毅;电视镜头扫过支持者,脸上交织着泪水和雨水。

败选者的演说,比胜选者更感人。

用不着等到4年后的大选,仅仅两年后,蔡英文和绿营支持者就给了马英九一次炸雷般的震撼教育,彻底浇灭了国民党在2016年继续执政的希望。

这就是由民进党背后支持、台湾学生发起的“太阳花运动”。

马英九执政的第三年,2010年6月29日,大陆海协会会长陈云林和台湾海基会董事长江丙坤在重庆签署了《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》(ECFA)。

ECFA是一个框架,两岸需要进一步谈判,达成服务贸易协议(服贸协议)和货物贸易协议(货贸协议),然后这个框架就充实、完整了。因为谈判需要一个过程,两岸双方达成一致,先将一部分急需的服务贸易和货物贸易做起来,这就是早收清单。进入早收清单的台湾农、渔产品,可以零关税出口到大陆。一些之前被禁止的服务项目,台湾业者可以在大陆先做起来。当然,早收清单的贸易额在整个的两岸贸易额中比例不大,大约5%左右。

然后两岸开始谈两个具体的协议。

首先谈成的是服贸协议。蔡英文是国际贸易专家。在她的率领下,民进党一边给服贸协议挑刺,一边在“立法院”阻拦协议的审议。

国民党虽然在“立法院”占多数,但慑于民进党一直以来的好勇斗狠,也不得不与之周旋。这个时候的蔡英文,已经修炼成了钢铁女侠,国民党十分忌惮她。蔡英文放出风声,如果她当选台湾领导人,绝对会废除ECFA,服贸协议也别想过。

拖来拖去,就拖到了2014年3月。

3月17日,台“立法院”8个委员会联席审议服贸协议,民进党又开始闹事。不堪其扰的国民党籍“立委”张庆忠突然宣布,服贸协议审查超过3个月,依法视为已审查,直接存档备查即可。

这一下捅了娄子。

3月18日晚,反对服贸协议的青年学生冲破大门,进入台湾“立法院”议场,在里面奔走、喊口号、举行发布会,在里面吃、住,不走了。

“太阳花运动”就这样爆发了。

占领了“立法院”之后,学生们又去攻占了“行政院”,并以胜利者的姿态清点战场,还大快朵颐,把官员藏在抽屉里的点心搜出来吃了。

“行政院”不但需要维持日常办公,且存放着机密文件。马英九当局不干了,派出警察强行驱离。双方爆发严重的流血冲突,包括警察在内有40多人受伤。

然后,学生们组织了10万“黑衫军”上街大游行,同时继续在“立法院”坚守。

由于民进党在背后支持,国民党籍的“立法院长”王金平不愿意动用强制清场权,马英九本性也软弱,加上泛绿民众天生的狼性,学生们就在“立法院”扎根了。马英九当局在与学生的对话中一退再退,最后被迫表态,先前视同审查的决定无效,服务贸易需要再行审议。

4月10日晚,学生退出议场,大胜而归,留下一地狼藉。

经过这一场暴风雨般的洗礼,马英九和国民党的士气一落千丈,蔡英文和民进党则从谷底反弹,气势逼人。

服贸协议至今没有被通过。

“太阳花运动”虽然挡住了服贸协议,嚣张的青年学生也让台湾警、检部门大为光火。事后台湾检方一口气起诉了132人。

等到蔡英文上台,台湾检方又一口气撤回了111人的起诉。

剩余21人因为犯罪行为证据确凿,只能继续起诉和审判。

“太阳花运动”还成就了一对金童玉女。其中林飞帆身材伟岸,相貌英俊,被奉为“帆神”;刘乔安身材修长、瓜子脸,大眼睛加上傲人的胸围,被男生奉为“太阳花女王”。运动结束后,林飞帆浪迹江湖多年,于去年被民进党收留,担任副秘书长兼发言人。刘乔安则被媒体曝光涉嫌卖淫和介绍卖淫,然后被台湾司法机构判刑,沦落风尘。这两个人在“太阳花运动”一案中,都逃脱了制裁。

2017年4月,台北地院对“太阳花运动”一案作出一审判决,21名被告中的11人有罪,分别处3到5个月的刑期,可易科罚金;另外包含学运领袖魏扬等10人无罪。

今年4月28日,台湾高院二审做出改判,除原本有罪的11人以外,高院还改认定魏扬等7人有罪,判刑2到4个月,可易科罚金。

这个判决出来之后,笔者对易科罚金产生了兴趣。

所谓易科罚金,就意味着在这个案子中被定罪的18个人,只要交纳罚金,就可以不用坐牢。

他们是缴纳罚金呢,还是去坐牢呢?

有一个人,是宁愿坐牢,也不愿意缴纳罚金的。

这个人就是曾任新党主席、也做过法官的谢启大女士。

当年,谢启大费时一年、搜集111人的证词曝光李登辉的夫人携带8500万美元现金在美国闯关失败被遣返,反被李登辉起诉,说谢启大诽谤。官司打下来,谢启大输了。法官判她入狱3个月,可以易科罚金。

当时谢启大人在北京。她宣布拒绝缴纳罚款,并将不日返台,入狱服刑。

李登辉听到这个消息说:“一个中国人要来台湾了。”

谢启大返回台湾后在机场发表“绝不屈服”声明。她说:“我一个中国人,回到自己的土地上,容不得一个日本人(指李登辉)说三道四。”

谢启大返台前夜,有热心的北京台商张罗了一个饭局。笔者有幸受邀参加,和谢主席把酒话别。

这件事情过去近20年了。

一直听说谢主席在大陆进行传统文化推广工作,却不得联系。

谢主席,您现在还好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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